和往常一样，陈维总是这个时候在公司门口准时出现。
“今天带你去我们部门的聚会。”陈维接过我的包，一脸的好心情。
“聚会？你昨天怎么没说？我回家还得赶稿子呢。”
“今天我们的项目完工，所以临时决定庆功一番，你不会不去吧。”
“你们庆功，我去干嘛？”我故意逗他。
“他们都带了女朋友的。”
“那你也去找一个吧。”说罢我伸手拦车。
“琪琪，我怎么……？”
我经常恶作剧，当看到陈维一脸焦急我就得意，“还不上车？告诉司机你们庆功的地址吧。”
“还是老婆好！”他倒是脸色转变的奇快无比，说罢便朝我抱来。
“别这样，快说地址啊！”
和陈维结婚，使所有朋友诧异，他们认定他的追求永远不会有结果，可是没想到，铁树开花，事实证明，我的选择没有错，感觉可以慢慢培养，性格可以慢慢改变，结婚一年来，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，什么是生活，什么是老公的体贴，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，他的公司距离我上班的地方有1个小时的车程，可是无论天公是怎样的情绪，他一直都坚持接送我上下班，有这样的老公，我很幸运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，回家你得帮我校对稿子。”我依偎在他怀里。
“遵命，彻夜不眠也一定完成任务。”他总是对我百依百顺。
大约1个小时左右，车停下了。
“怎么是在你公司啊？”车停靠在富豪大酒店门口。
“不喜欢吗？下面酒吧气氛不错的。”
我们进去时陈维的同事大多已经到齐了，这些“狐朋狗友”我全都认识，疯起来简直没有人样，很多次我都决定将陈维与他们隔离，可是今天，令我大吃一惊，一个个都打扮的人模人样的，着了什么道了，我小心翼翼的走近他们，“先生们，你们今天这是演的哪出啊？”
“今天他们扮演的是好男人。”陈维递给我一杯饮料。
“陈维，今天拜托给点面子，我们还等着解决婚姻大事儿呢！”胖胖的华仔第一个上述。
“搞了半天，今天不是什么庆功宴，是相亲大会啊！”我一个劲儿的起哄。
嘻嘻哈哈中，我们的队伍又融入了4位小姐，艳丽、时尚、淑女、才智。看来今天他们一定有板有眼，我心里暗喜，平时最害怕的就是他们拿着装有汽水的酒杯乱折腾，极端时还来一段他们部门特有的伦巴，吸引着满场的眼球。
五加五的十人空间显得那么完美无缺，容不下任何人的加入。
酒精开始在我的体内慢慢发生作用，脸微微发烫。我离座去了洗手间。
冷水扑在脸上的感觉真好。没有直接回去，我走出了大厅，晚风很冷，可是可以对抗我体内的酒精，很舒服，是喝醉了，还是我的错觉？觉得一路来始终有双眼睛跟着我，看看四周，大家都做着自己的事情，“呵呵，神经过敏，谁会来注意你啊。”我自嘲。
在我的意料之中，陈维来找我了，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，会感冒的。”
“大概喝多了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陈维带我回到了座位，那双眼睛，好像越来越真切。
“陈维，好像有人在看我。”
“琪琪，据我统计看你的人今晚不少于5个。”瘦猴李伟永远不失时机的损人。
“李伟，据我统计，今晚你看的女孩可决不少于8个。”逗嘴的话，我也绝不会输给他。
一阵大笑，“李伟啊，损人不利己，你还是少开尊口为妙。”
时间一份一秒的向前走，那份幻觉越来越真切，我可以肯定，有人的眼光始终在我身上停留着，可这人是谁？我再次找借口离开，在大厅，我环顾四周，我看到了，让我十二分的愕然，我猜得没错，直觉告诉我是他，他的眼光我一直都可以感受，不管时隔多久。
周围的空气刹那间凝固，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，我的思维已经停止，不知到会在这里遇到他，没想到这一刻我们的距离是那么近。
“琪琪，你一进门，我就注意到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没有勇气上去和你打招呼，你，还好吗？”
“……”
眼睛渐渐的模糊，不，不可以在他面前哭，不可以！我什么都没说转身逃一样的回到他们中间，留在身后的是他的叫声。
“琪琪，你哭了？！”陈维紧张的看着我。
“没有，刚才去吹风，眼里进了沙子，陈维，我有点头晕，回家吧。”
一路上陈维似乎和我说了很多，可我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。
* * * * 深夜，我一直都睡不着，脑子里的那些陈旧的片断越来越清晰的浮现上来。
三年前，他是我最重要、最爱的人，我们每天粘在一起，有说不完的话，做不完的事情，哪怕一起洗碗都开心不已，沉浸在幸福中的我丝毫没有感觉到危机的靠近，因该说我从来不认为我们会有什么问题，可是我遭到了妒忌，两个人的尽头毫无预兆的呈现在我面前。
他北京出差回来，判若两人，一连五天我们没有见面，晚上他只是事务性的给我一通不超过3分钟的电话，“最近，公司有项目，他很忙的。”每天我给自己一贴安慰剂。我们同在一家公司，他的行踪我很清楚，每天他埋头编程，大会三六五，小会天天有，我应该体谅他。
1月24日晚上10点，我们约在肯德基门口见面。晚上很冷，天气应该和今天差不多，我在人行道上徘徊了大约15分钟，他来了，带着一脸的疲倦，我伸手去帮他翻衣领，让我是料不及的是，他躲开了，相处1年来他第一次躲开我。这个小小的举动让我突然感到深夜的寒冷。
走进酒吧，他的表情始终冷淡，我们坐在一个很少被灯光射及的地方，他点起了蜡烛，火光不停的摇曳，酒吧里的和谐气氛好象和我们完全没有干系。
“琪琪，我有话想说。”
他点起一支烟，这是我第一次看他抽烟。
莫名，我的心越跳越快，越跳越重。
“琪琪……”
“要分手是吗？”不受大脑控制的脱口而出，女人特有的直觉。
回复我的是他内疚的眼光，那种眼神至今我也不会忘记。
……
分手，我假装坚强的走出了那个酒吧，没有一般女人的不依不饶，没有一般女人的大哭大闹，我出奇的冷静，挣脱他的双手我走进了这个只有路灯的黑夜，陌生、恐惧、寒冷一并向我袭来，这个我完全信任和依靠的人，彻底的背叛了我，周围，一片黑暗。
以后的日子，日夜交替对我没有任何意义，在气氛热烈的聚会里，我牵强的附和；公司里，我想尽办法的外出；听到他的名字，一阵心痛。
陈维，3个月后，他给我电话和mail，他说他很早就开始爱我。
一直，我无意识的将他们比较，可是，他始终占在上风，我没法忘了他，我的初恋。
在一次公司的展览会上，同事告诉了我他订婚的消息，心上再次被狠狠的坎了一刀。
那天我找了陈维，我们喝酒，聊天，我第一次把心事毫无隐瞒的告诉了他，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他做我的听众，今天我也无法解释。
“琪琪，不管怎样，我一定会等你，难过的时候别忘了还有我是你的听众。”
“听众”，曾经我和他彼此承诺永远做对方最好的听众。
好些日子来，我第一次感到了陈维的存在，我知道，这对他不公平。
* * * * 一旦拉开序幕，就注定了剧目的上演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以后的一个月里，我和他总是不期而遇，手机里他的消息越来越频繁。
那天中午，刚走出大厦，我们又遇见了。
“琪琪，可以一起吃饭吗？”
“我说过很多次了，我不希望见到你!”
他追了上来，“给我一次机会，我有话想和你说。”
“要说的，要做的，你三年前就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，现在还能说些什么？”
“给我半个小时好吗？就半个小时。”
面对他的请求，他那眼神，三年前我无法拒绝，现在，我一样很难做到。
我们走进了一家咖啡厅，里面人很少，午饭时间，这里不是上班族们会选择用餐的地方，我们靠窗坐下。
他点了我喜欢的蓝山咖啡，加上奶精，两块糖。他还记得。
“这些年来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很好。”我不停的搅动面前的咖啡。
“听说，听说你和陈维结婚了，看得出他很爱你。”
“难道你不爱你的妻子吗？”
我第一次抬头看他，这些年，他似乎什么都没变，但又似乎什么都变了。
这次，换他低头看着咖啡，看来，这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使他为难了。
“算我没问。”
“琪琪，你永远都不会给我压力，以前……”
“不要再说了，人都要向前看，何苦总是忘不了以前。现在我很开心，陈维对我很好，以前的日子我忘了，也不愿意再想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一直都想和你说这三个字，虽然知道这句话很无力。”
“还有意义吗？现在我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家庭，忘了以前吧。”
“琪琪，你真的可以忘记吗？”
我们四目交投，多少次，我数不清，我设想着我们再一次面对面的说话，只是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合。
“我为什么不能忘记？难道我应该记得你带给我的一切吗？”我哭了，第一次，在他面前流泪。
“琪琪，对不起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很紧张，以前，我会觉得理所当然，可是今天，我感到不自在。
他为我擦去了泪水，当他的手碰触到我的那一刻，我的心颤动了，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，很久。
“很晚了，我要回公司了。”我慌忙的抽出手，走了出去。
一个下午，我心不在焉，对着电脑，写不出一个字，恍恍惚惚得到了下班时间。
陈维依然准时出现，一路上他说着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。
“琪琪，你今天怎么了？心不在焉的，是不是公司里有不开心的事情啊？”
“琪琪！”
我被陈维换过神来，“啊？你干嘛，下了我一跳！”
“你没听见我说话啊，问你呢？从公司到家你都魂不守舍的，怎么了？”
“有吗？没有，什么事情都没有，你不是说要写方案吗？还不写？”我尽力的转开话题，更多的是想支开陈维，我懒得说话。
“可是我不放心你。”
“有什么不放心啊，家也就这么大，还怕我飞了不成？别磨蹭了，快去吧。”
终于让陈维走进了书房，我把电视打开，做掩护，思绪依然毫无方向的乱飞，又一个夜晚，他充满了我的脑海。
* * * * 2个月了，他又一次走进我的生活，我们的见面越来越频繁，话题越来越多，有时候竟然会让我觉得我们又回到了以前，他给我的感觉一点点的浓烈，记忆深处的东西在慢慢的复活，我害怕，可是我无法控制。
又是一次，我欺骗了陈维，一样以加班为借口，我和他在我们以前常去的校园散步，那夜，他吻了我，挣扎，可是无力，我们深深的抱在一起，抛开一切，压抑了许久的感情象火山爆发一样的不可收拾，一直都以为自己忘了他，不爱他，可事实并不是这样。
“不！不可以。”理智征服了我，不能对不起陈维，他是无辜的。
“对不起，我无法控制自己。对不起琪琪。”
我觉得自己想做贼一样，应该说我们两个都是，在各自背着家人的情形下在这里袒露心扉，不可以这样，不行，以前我可以骗自己只是和一个老朋友叙叙旧罢了，可是今夜，我不知道再怎么对自己脱罪，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维。
他送我到楼下，已经凌晨了。
“琪琪，我还能见你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可是，我们不应该这样，我不想对不起陈维。”
“是我太自私了，让你这么为难，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回去吧。”
“我送你上楼。”
“不，不用，我自己可以，你走吧。”
家里的灯依然亮着，陈维听到开门声，第一时间冲出来，“怎么那么晚啊，累了吧，我给你熬了汤，你等着。”
“不用了陈维，你去睡吧，我不饿。”他对我越好，我就觉得自己越卑鄙，越愧疚。
“你真的不饿？”
“陈维，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他纳闷我的问题，“去睡吧，明天还上班呢。”
我走进了浴室，这些天我害怕和陈维面对面的交流，害怕他直视的眼神。我们之间变了，是我对他的疏远，和他说话经常人在心不在，甚至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厌烦，我害怕的事情在慢慢的发生，而我却做不到及时的制止，可怕的是我并不想去制止。水不停地从我的头上浇下来，校园里的篇段像走马灯一样不停的旋转，该怎么办？怎么办？也许答案很单一，可我却迟迟不愿面对。
“琪琪！你没事儿吧。”
陈维的叫声把我的思维拉了回来，走出来，看到的是一双焦虑的眼神。
“如果有什么心事，可以说出来。”
“我真的没事儿，这几天稿子赶得比较急，所以……”
“我明白，你们杂志社一做起来就没日没夜的，快睡吧，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月光洒满了房间，除了街道上偶尔的行车声，这里剩下的只是呼吸，我们的再次相逢到低会改变什么？这些天来，我似乎习惯了他的电话，他的约会，他的拥抱，在空闲的时候我想的不是陈维，下班后，希望出现的也不是陈维，甚至开始害怕哪一天他会在突然消失，天哪，我不敢再想，旁边的陈维睡得那么安然，他不知道在我心里开始蔓延开的一切变化，他不应该承受这些。
* * * *
中午和同事逛街时手机响了。
“陈维阿，让你买的玉佩怎样了？”
“当然没问题，下午3点我来接你。”
太阳很好，我的心情也格外的晴朗，晚上我们为婆婆庆祝66岁生日。
刚收起的手机又想起了音乐。
号码显示是他。
“你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喂？是你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喂？请说话，喂？”
电话那头始终保持沉默。
“怎么了？”may问
“没人说话，大概打错了。”确定了一下号码，应该没错，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？
一个下午都盼着手机再次响起，可一直到陈维来接我也始终没有动静。
情绪又一次被他控制，他永远都有这个魔力。
婆婆家来了很多人，我在其中敷衍着，正在我心不在焉的时候，沉默了半天的手机终于亮起了屏幕。
“喂！？”
“……”
“喂？哪位？请说话！”
“安杰住院了，在市一医院住院部3楼4号病房。”一位陌生的女人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。
“喂？？你是谁？”
对方结束了通话，为什么他的电话号码传来的是女人的声音，为什么要告诉我安杰住院的消息。这通电话把我的心彻底的搅乱，他为什么会住院，到底什么病，严重吗？
终于等到一家人出发去酒店，饭桌上，陈维看出了我的神情不宁。
“琪琪，怎么了？你好象有什么事儿？”
我要去看他，心里强烈的愿望让我一分钟也不能再等了。
“陈维，对不起，我刚想起来，明天要交一份采访搞，我还没有完全修改好。”
“我送你去吧。”没想到，陈维会这样爽快的答应我的中途离席，真心的感激他对我的体贴。
“不用了，你陪妈，我们都走了不好。”
陈维替我向婆婆“请假”，幸好老人家通情达理，二话没说就给了我通行证。
告别了陈维，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市一医院，在接到这个消息的那刻起，我的心就被揪了起来，是的，我担心他，非常的担心。
来到4号病房，房里安杰一个人躺着，药水一滴滴的流入他的身体。
“护士小姐，请问，这位病人得的什么病？”我拦住路过从病房出来的一位小姐。
“胃炎，来的时候痛的直冒冷汗，以后要注意饮食规律，三餐要定时。”
“谢谢小姐。”他的工作注定他无法掌控自己的时间，一旦项目上手便是没日没夜，走近他，好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他熟睡的脸，满脸病容的样子让我一阵心痛，毫无血色的嘴唇显得干裂，他到底怎么了？突然间我想起了那个通知我的女人，是他的妻子吗？不！她没理由将生病的丈夫交到另外一个女人手里，难道是他的秘书？也许是吧。
大约一个小时左右，他醒了，“琪琪吗？”看到我，他很吃惊。
“是我，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子？还疼吗？”
“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。”话音显得那么无力。
“是，你对不起我，你曾经发誓，为了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，不能生病，不能出任何状况，可是你什么都没做到！”我紧紧的抱着他，有些情绪失控。
“对不起，是我不好。”他紧张的哄着我。
“哪有病人老是道歉的。”我破涕为笑，自己是来探病的，怎么反到让他哄我了。
“呵呵，那你开始照顾病人吧。”笑容总能驱除几分病态。
…………
* * * *
“琪琪电话！”
陈维把话筒递给我，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，我是安杰的朋友，我想见见你，现在方便吗？”
是那个女人，她的声音我记得。
“请问，你是谁？”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，我在你家门口的上岛咖啡等你，2号包房。”
和上次一样，报完地址很快就收线了，她似乎肯定我会去找她，对我的一切了解得很清晰，这让我毛骨悚然。
“陈维，我出去一下，一个老同学约我在茶坊聚聚。”
“去吧，早点回家啊，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咖喱鸡。”在厨房的老公正享受着烹饪的乐趣。
我答应着下了楼。
包房里，一位身穿灰色高领毛衣，黑色裤子的女人坐在沙发的一端，我见过她的照片，如果没错的话，她是安杰的妻子。
“你好，徐小姐，是不是觉得我很唐突？”
“更让我感觉到的是恐惧，你对我似乎了解的很多，可我对你一无所知。请问，怎么称呼？”
“赵兰。”
“你好，你怎么知道我的？”
“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三年来都惦记的女人，我能不了解吗？”
我的猜测是正确的，她是安太太。
“你是安杰的妻子？”
她牵嘴一笑，一个不漂亮但干练的女人。“你去看过他了吧。”
“那天是你通知我的，为什么？”
“他想见你，不是吗？”
我有种被兴师问罪的感觉，这种气氛让我很压抑，他们是夫妻，而我是什么？现在我该以什么身份和她说话，看来，她知道一切。
“一直以来，我都很好奇，今天我终于见到你了，也明白了他忘不了你的理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的丈夫爱你吗？”她转开了话题。
可是这个问题让我更加语塞，“他很好。”
“你真幸福。”她搅动着面前的“玫瑰夫人”，自信的外表下掩藏不住的无助。
“赵小姐，我想今天你不是为了来羡慕我的吧，如果你要指责我，我不会为自己脱罪，我的确做了有伤你们感情的事情，对不起，可请你相信我，我决不是有心要伤害你。”
“我们谈谈别的好吗？两个女人应该可以有很多话题，不是吗？”她的态度变得可亲。但我却更加迷惑。
我们的聊天在陈维给我的电话后结束，2个多小时的话题仍然是安杰，可是我们却没有起冲突，聊着他的喜好、他的病情、他的笑话，我愕然我们会这样和谐的聊起同一个男人，看得出，她很爱他。
陈维的菜做得很可口，我习惯的说着平时烂熟于口的赞美。
“琪琪，下个月公司派我去新加坡一个月，你和我一起去吧，我看你最近心情也不好，正好散散心。”
“啊？怎么那么突然，我工作怎么办？”我并不想离开上海。
“以前你不也是跟我一起去香港的吗？一去还半年呢，你的工作靠网络完成不是一样没问题吗？”
“这次就一个月，你还是一个人去吧。跟公司请假，还要找人顶替工作，很麻烦。”
“琪琪，去吧，我不能忍受一个月见不到你。”
陈维孩子气的恳求，我不忍心拒绝。
“我明天去公司看看，晚点给你回复好吗？反正也不是急着走的。”我竟然用起了缓兵计。
“别让我失望啊老婆。”
“吃饭吧。”
* * * *
一个星期后，安杰出院了。
“有阳光真好！有琪琪真好！”比我大6岁的他，总是把我当孩子哄。
“当然好，有人替你拎包。”
安杰笑着接过我手中小的可怜的一个包。“现在轮到在下为你服务了。”
常常幻想我们两个在一个荒岛上，什么人都没有，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理，一定很开心。
“安杰，我见过你妻子了。”车上，我忍不住告诉他。
“妻子？赵兰？她找你的？”
“你别紧张，是她告诉我你住院了，后来我们见面也就一般的聊聊，什么事情都没有。”
“她没有为难你吗？”
“没有，就算有，也不能怪她，我的确伤害了她。”
“她不会受你伤害的！”安杰的情绪似乎很激动。
“怎么了你？就知道不该告诉你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们不要说这些了。”
我没有坚持，但真的很想知道他和赵兰事情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话题从来不会移到赵兰和陈维的身上，也许我们都在有意识的回避着，彼此都不敢面对这些。
“琪琪，我想和你在一起。”路上，安杰的话让我震惊不已。
“你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再和你分开！”
“我已经结婚了，陈维对我很好，他太无辜了。”
“我们真心相爱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呢？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“是，既然你这么爱我，为什么当初要离开？现在我们都有了家庭，你又说这些，为什么？”
“琪琪，是我不好，我害了你，让你伤心，给你很多痛苦，可我真的很想好好的用下辈子来弥补你，虽然我知道这样的决定很自私，会伤害很多人，可是人生就短短的几十年，为什么不去争取我们自己可以把握的事情呢，难道就这样懊悔的过一生吗？。”哪个女人对这些话不心动，何况是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。可是我能答应吗？陈维怎么办？我怎么面对他？赵兰呢？我们的结合是建立在两个无辜人的痛苦之上，这能幸福吗？
“不，不可以！我们不能伤害他们，他们有错吗？”
安杰追上我，“我知道这让你为难，你不忍心伤害陈维，可是一份背叛的感情一样给他伤害不是吗？”
“不要说了！不要说了！”我逃开，“一份背叛的感情……”他的话不停地在耳边回荡。背叛的感情，我背叛了陈维，是的，几个月来，我不敢面对的事实。
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，我们的谈话没有结果，却给彼此的心上重重的压了一个大包袱。多少次的想象着我们在一起的情景，想着我们怎么变老，如今，他说了，可我却感到那么无可奈何。
回到家，May在等我。
“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“怎么进来的？”我无精打采的问。
“你老公开的门啊，他现在出去了，说马上回来，我们得抓紧。”
“你干嘛，神经兮兮的。”May是我大学里最好的同学，现在也是最好的同事。
“告诉你一个惊人的大好消息！”她一脸的兴奋。
“我还能有什么好消息？”
“看你这有气无力的样子，我的消息一定让你瞠目结舌。”
“你爱说不说，别卖关子。”
“非常时期，不和你一般见识，告诉你，安杰，他没有结婚。”
“很好玩吗？”
“谁和你玩了，我是认真的。”
May一脸严肃。
“你再说一次？”
“安杰没有结婚，他一直单身！”
耳边一阵轰鸣，我跌坐在沙发里，“这不可能，不会的，赵兰的照片我3年前见过，他们是订了婚的，这不是真的，不会的……”
“琪琪，冷静点，当时他们是订了婚，可不代表一定结婚啊，我们都想当然了。”
“你怎么会知道？
“赵兰的一个同事恰巧是我初中同学，我们聊天时无意间说起的。你说巧不巧？”
整个脑子一片混乱，找不出丝毫头绪，事情怎么会变得那么复杂？
“你没事儿吧，陈维马上回来了，你缓缓神啊！琪琪？！”
“他今天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。”回过神来的我机械的说出这几个字。
“啊？！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没答应，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？刚才不知道，现在更加糊涂，我告诉他，我们不可以对不起赵兰和陈维，他们是无辜的，可是，原来他根本不用顾及赵兰，他一直都是单身，可为什么3年前他不来找我？要等到现在才说出这些话？May，你说我该怎么做？我怎么对陈维说出口？我怎么开得了口！”这些日子来的压抑，我一股脑儿的发泄了出来。
May紧紧的抱着我，此刻只有她可以做我内心深处的听众，“别哭，别这样琪琪，事情会解决的，相信我，我会帮你。”她扶我进了房间，在西落的阳光下，我睡着了，只有这样，才能让我的脑子停止思考。醒来时，依然是陈维关切的目光。
“小懒猫，一回来就睡觉。”他竟然对我的反常举止什么都不追问。
“May呢？”
“早走了，饿了吧，我给你把菜热一热。”
“不要！我不饿，陈维我……”
“你看你，这几天都瘦了一圈了，工作很累吗？如果真的这样，你辞职吧，再过些日子正好和我一起去新加坡，趁机好好放松一下，嗯？”他打断我，计划着美好的一切。
“你知道，我不喜欢做全职太太的。”
“那我们生个baby啊，这样你就充实了，怎样？全职妈妈可是很光荣的哦。”他的口气似乎不完全是开玩笑。
“说什么呢？不是说好2年后再说的吗？”
“难道早点有个孩子不好吗？这样，家才完整嘛，你可以全心全意的教育孩子，我就全力养家，多好。”
“养孩子！养孩子！我就该在家带孩子洗衣做饭吗？说好了2年后的，你急什么啊！有了孩子你能应付的过来吗？”不知为什么，陈维的这番话让我很不开心。
“琪琪，你怎么了？怎么生气了？我只是随口说说的。”对我少有的情绪他很紧张。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当我什么都没说。”我很后悔，后悔对他发火，我凭什么？
“别说对不起，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告诉我，我会帮你。”
“没事儿，你早点睡吧。”他怎么可能帮得了我。
“你骗我，最近你总是心不在焉，神情恍惚的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对陈维的关心，我感到心慌不知所措：“你别乱猜了，最近，写稿思路不是很顺，主编又给了不小的压力，所以有点累，你别担心，没事儿。”
“所以和我一起去新加坡啊，辞职后，你可以自由撰稿，何必受这个罪呢？”
“我会考虑，很晚了，快睡吧。”我害怕提起离开上海的事情，我知道自己不会答应他，可是又找不到理由去拒绝。
* * * *
“琪琪！”May趁着中午休息来我办公室，“我打听了一些安杰的事情。”
“你别说了，我要他亲口告诉我。”
“啊？你不早说，我白费力气了。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下午我约了安杰在咖啡座。
“琪琪，这可是你第一次约我，我好想你。”
我避开他的吻,“你妻子还好吗？”
“她？怎么会突然问起她呢？”
“我们之间，如果总是要回避赵兰和陈维，那什么都无法解决，更何况是一起过下半辈子。你对陈维了解的不少，我也很想知道你妻子和你之间的事情。”
他选择了沉默。
“你不愿意说？”
“琪琪，我们……”
“不要回避我的问题，我想知道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很难开口吗？”
同样的沉默。
原来以为他会把一切都告诉我，可是今天的结局我没有想到。“看来你根本没有一点儿诚意，什么一起过下半辈子，什么弥补我，这些都是骗人的，我真傻，竟然会相信你，会为你所说的异想天开，你连最基本的坦白都做不到，我们还谈什么将来？”
安杰拉住要起身离开的我，“请你相信我对你说过的每一个字，这次我也不会再让你这样离开我，给我点时间，我会让你知道一切，不过不是今天。”
离开咖啡座，又一次这样的离开，3年前，他这样放开了我，今天，还是一样，我和他之间也许永远不会有结果，一切都是注定，每次当我觉得有希望的时候，却总是失望的开始，我还能幻想什么？渴望什么？
不想回家，不想面对陈维，我选择了公司，这些天，他应该好多次没有准时接到我了，每次门卫都会告诉我陈维来等过我。
“怎样？事情到底怎样？”May迫不及待的问。
“他什么都没说。”很累，一路走来，好像跑了一个百米冲刺。
“什么？！怎么会这样？”
“别问了，我很累，你回家吧，让我一个人呆会儿。”遇见他的那个晚上开始，就注定了这一切，矛盾，挣扎，现在应该是心痛还是死心？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被大楼保安叫醒，“徐小姐，你先生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噢，谢谢你。”
周围漆黑一片，窗外星星点点，应该是深夜了，手机上5条短消息都是陈维的。
“你怎么那么晚还在公司，也不给我消息，知道我有多担心吗？”我一出电梯，陈维就唠叨不停，他很紧张。在保安们羡慕我们夫妻感情好的话语中我们离开了，车上，陈维一个字都没有说，让我靠着他，这是他少有的沉默。
“对不起，我太糊涂了，也没给你消息。”
“很奇怪，这阵子我最常听到的就是‘对不起’三个字，你怎么了？以前都不轻易妥协的，现在怎么老是道歉呢？”
我什么都没说，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，心里对他的愧疚又怎能是这三个字可以表达的？有时候真希望他对我坏点，甚至和我大吵大闹，这样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因为老公的不体贴，夫妻感情不和而红杏出墙，可是现在，我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好丈夫，对我无微不至，从来都不会对我大声说话，永远的体谅，我能怎么做？怎么开口？在他面前，我好像一个带着面具的魔鬼，表面上善良亲和，可是心里却是背叛和欺骗，天，好可怕，怎么会变成这样？我背叛了这个以我为中心的男人，这个原本应该幸福美满的家，我选择的是条什么路？尽头会是什么？陪我走的人在哪里？
* * * *
两个星期，安杰没有找过我，坐在电脑前，聊天的窗口，他的名字始终灰暗，一切都失去了动力，仿佛又回到了3年前那段暗无天日的生活，因为同一个人，两次的心碎，是惩罚吗？
临近午休，我收到一封mail，是赵兰。
琪琪：
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，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实在太熟悉，虽然我只见过你一次，可是这些年来，每天你都在我心里徘徊，同样也在安杰的心里。
给你发这封mail我挣扎了很久，可我必须写，应该说这是封迟到了2年的信。
在你看这封信前，我想先请你原谅我。
在你和安杰认识前，我们曾交往了2年，应为我的任性他提出了分手，当时因为赌气，我没有纠缠不休，可是心里却一直不甘心，后来的一段时间里，我看着他对你体贴周到，心生醋意，我和他一起从来也没见他这样用心，那天晚上，我去了他家，持意把这辈子最珍贵的心甘情愿的给他，那一刻，是我这辈子最羞辱的一夜，一个女人主动送上门，而那个男人却看都不多看你一眼，嘴里说的只是“你快走，别做傻事”，那种揪心的痛我永远也忘不了，他送我下楼，感觉自己是践踏着自己的尊严一步步的挪动着步子，不知道以后怎么过，怎么再去面对他，当着他的面，我冲到了迎面而来的卡车面前，他来不及挡我，就这样，在医院，他足足守了我3夜，醒来后，我才知道，自己已经不能再生育了，愚蠢的行为，没让自己解脱，却永远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，很久，我一直都躲在房里不肯见人、吃东西，是安杰时时刻刻的照顾着我，因为怜悯，和责任，他答应永远不离开我，并和我定了婚，可是今后的日子并不象我想的那样开心，他的心里始终都忘不了你，三个人的两人世界，你能想象是怎样的情形吗？同床异梦，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，慢慢的他开始夜不归宿，忘我的工作，而我找到时机就无理取闹，我无法控制自己，更加无法驱赶他心里的你，要知道，你是那样的无形，那样的牢牢占据着他的一切。吵架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，好像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引起他的注意，真没想到，小说中的人物形象活脱脱的在我的生活中重现，2年前，我们解除了婚约，而那时你正踏入了婚姻的殿堂，后来的一段日子，打听你的消息是他唯一可以振奋的事情，琪琪，安杰是个好人，虽然我们已经分开，可是他对我的生活依然照顾周到，为了我，他受了很多委屈，有人说他喜新厌旧，他不多解释一句，为了保全我的面子，他不对你解释，任你误会，两个星期来，他的痛苦我亲眼目睹，如果这个时候我还是无动于衷的话，那我以后绝对无法原谅自己，琪琪，回到他身边吧，他需要你。如果我可以早点放手，事情远不会象现在这样不可收拾，请原谅我，后天，我就要离开上海了，永远不会再走近你们的生活，我真心诚意的祝福你们，请好好照顾安杰，这生，爱上他是我的幸运。
赵兰
字里行间，透露着一个女人多少的感情，为了爱，不明智的选择让她得到了致命的惩罚，可她还在请求我的原谅，我能原谅他什么？凭什么去接受她的道歉，如果就因为他当初让我们分了手，那这3年的日子已经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惩罚了，爱一个人没有错，争取自己的感情也没有错，我凭什么去原谅她。
丢下手上的工作，打车去了安杰家。
看到我出现，她非常震惊。
“对不起，不请自来，我能进去吗？”
“噢，当然，快，请进。”
这个地址很早就存在了我的记忆中，今天第一次踏进门，屋内的装修非常的简单，整个房间没有一张两人的合影。
“你别忙，坐下，我们聊聊。”我拉住正要倒茶的赵兰。
“刚才，我读了你的信。”
“你，能原谅我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一阵失望的眼神掠过，“其实，我并不指望可以得到你的原谅，我知道自己很过分，我不知道该……”
“我根本就没资格接受你的道歉，又何来原谅？”
“琪琪……”
“为了感情，你付出了很多，我和安杰没能走到一起，也许有你的因素，但也说明我们有缘无分，我承认，我爱他，直到今天，我有了丈夫，可是这份感情我依然无法抹杀，忘记一个人太难，当初他给我伤害的确很大，突然分手的结局让我也不甘心，也许这都是我无法忘记他的原因，可是，今天，我明白了一切，知道自己爱了一个值得爱的人，那就够了，赵兰，留下来，留在安杰身边，你爱他，不是吗？”
“可他爱的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3年了，他都不能忘记你，我真的没有信心还能改变什么。”
“可是这些年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，如果你尝试着站在他的位子为他着想的话，很多事情也许会改变。”
“我尝试过，可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都熟视无睹，如果一个人的感情变了，那做什么都是没用的，所有的一切正是因为我不能替代你。”
从安杰家出来，我矛盾极了，这一刻，所有的事情我都明白了，可又似乎什么事情都糊涂了，赵兰的无奈，安杰的感情，陈维的爱，我该怎么做出取舍？该怎么去选择？回到安杰身边，赵兰怎么办？陈维怎么办？接受现状，我真的可以放下安杰吗？
“琪琪。”
安杰，他档在我的面前。
“赵兰告诉了我一切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那天不能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我都明白，你做的对。”
“你会怎么做？”
“赵兰需要你。”
“我爱的人是你。”
“赵兰需要你的照顾。”
“我不能忘记你。”
“她为你付出了很多。”
“你难道不是？”
“可远不及她。”
“你要永远离开我吗？”
那种眼神，无助、凄凉的眼神，那一刻好想上去紧紧的抱着他，告诉他，我爱他，不想离开他，一刻也不想。
“对不起，给我点时间。”跑过他的身边，他的气息从我身边慢慢的消失。
* * * *
“徐小姐，这儿有一封你的信。”同事将信交给我，没有邮票，没有地址，是写信人亲自送来的。
老婆：
早上好，真希望可以永远这样叫你，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上海去了新加坡，曾想让你和我一起去，当我提出来的时候就想到你不会答应，可我还是不断的尝试。很抱歉，我没有告诉你启程的日期，因为不想你送行，就好像和平时上班告别一样的自然，这样我就不会那么舍不下你了。
琪琪，有很多话，我一直没有勇气当着你的面告诉你，今天只有借助纸笔。其实，一年前，我就知道安杰在我们公司大楼里工作，就是这么巧，他的公司就在我隔壁，可我一直都对你隐瞒，怕有一天你们会再见面，可是上天自有安排，那天晚上，我想是你们3年后第一次相遇吧。接下来的几个月，安杰应该一直都在约你，你每次都告诉我加班，可是我去公司等你的时候，你们办公室的大门早已紧闭，好多次，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给你，我知道，那一刻在你身边的人一定是安杰，你的魂不守舍、心神不宁、晚上失眠都是为了他，我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，你对我也越来越冷淡，给我的永远都是“对不起”。结婚2年，我不奢望你心里最爱的人是我，但我希望是这生可以永远照顾你的人，我不敢问你晚上去了哪里？不敢问你谁打电话来找你？失去你，我不知道自己奋斗的一切还为了什么？当你反复犹豫不答应和我一起去新加坡的时候，我的心沉到了谷底，那晚，我鼓足勇气，希望你可以改变主意，可是你的决定似乎越来越明确，我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什么。
可以做你的丈夫，我非常的满足，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刻是我这生最幸福的时刻，这些和你一起的日子我会永远的留在记忆中，我想勉强你的爱，不想看到你不开心，更不能自私的霸占你，琪琪，安杰一直都很爱你，和他一起，你才会真正的快乐。
我已经向公司申请在新加坡做项目，短时间内不会回来，你保重，办手续的事情，我会配合你。对了，晚上睡觉千万别忘了把煤气总开关关了，你从来都很少记得，房门一定要上锁。你喜欢的那种牛奶在好德便利有买，冰箱里有新鲜的桂圆，过两天有冷空气，记得加衣服，上下班，我不能再陪你，路上小心，晚上回家晚的话让他来接你，那路很僻静。
爱你，爱你，爱你，爱你，爱你……
陈维
泪水点湿了信纸，这一切原来他早就知道，一直以来，面对我的欺骗，他回报我的还是体贴和关心，我在干什么？面对一个深爱自己的丈夫，我都做了些什么？信封里除了信以外，还有一封他拟定的离婚协议书，和一张刚刚过期的机票，整整一个上午，我回忆着这3年的生活，安杰的离开，我的消沉，陈维的出现，我们的婚姻，是他拯救了我，2年的婚姻生活，我无法否认，幸福，满足，这不正是一个女人需要的一切吗？我还在奢望什么？爱情？可什么是爱情？比起陈维无私的爱，我的爱又算什么，除了给人痛苦以外，别无其他，想起一封朋友给我的mail中提到什么最珍贵？不是已经失去和得不到的，而是可以把握眼前的幸福，这才是最珍贵的，这个如此简单的道理，此时此刻，我才真正的明白，切身的体会。
赵兰和陈维的两封信，让我豁然开朗。
2个月后。
我辞去了工作，告别了安杰，不舍已经不再占据我整颗心，他来送机，拥别，那紧紧的拥抱将彼此的感情都深深的埋在了心底。
走出机场，我找到陈维入住的酒家，晚上11点，他对我的出现楞了半天。
“琪琪？！你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找你办手续。”我冷冷的说。
他递过一杯水。
“其实，你打电话通知我就可以了，我会回去，你这样很辛苦。”他非常丧气。
“不想麻烦你，这一趟我非走不可。”我从包里拿出协议书，“我已经签了，该你了。”
陈维紧闭双眼，双手抱头，非常痛苦，我很不忍心，可是，这份协议他一定要签。
“你说过，会配合我办手续，想反悔？”
“不，我不会为难你。”他摸出钢笔，接过协议书。
“天长地久协议书？这？琪琪？这是？”读着协议书中的字字句句，陈维兴奋不已。
“你签不签？”
“签，签，我签……”陈维签下大名后将这份“天长地久协议书”抛的老高，开心的大笑，一把抱起我不停的旋转。
我拒绝了他的吻，用力的推开他，一个人走到窗前，“怎么了琪琪？怎么突然不高兴了？”
“惩罚你！”
“罚我？刚才我做错什么了？”乐过头的他突然语无伦次。
“罚你的不告而别，罚你的狠心，走了2个月，连通电话都没有，住在哪里也不告诉我，我问了你好多同事才找到了这里，铁石心肠！”这些天，对陈维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浓烈，2年来，对他的爱在我的不知不觉中滋生，我不能没有他，“对不起，陈维，对不起……”陈维什么都没说，细腻的吻去我的歉意，我的泪，紧紧的抱着我，两颗心在渐渐的融合。
（完）
2007-3-23晚20：40
